第(1/3)页 清晨六点,林建国已经在后厨忙活了两个小时。 灶台上的高汤咕嘟咕嘟冒着细泡,那是他连夜用鸡骨架和猪棒骨熬制的底汤。 李秀萍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菜刀,眼睛却一直往林建国身上瞟。 “大兄弟,这汤熬了一宿,够鲜了吧?” 林建国摇了摇头:“颜色不对,还差得远呢。” 他从案板下面摸出一块用纱布包着的东西,打开一看,是昨晚剩下的鸡胸肉剁成的肉茸。 “这叫扫汤。”林建国把肉茸撒进锅里,用勺子轻轻搅动。 “肉茸能把汤里的杂质全部吸走,最后出来的汤,清得跟白开水一样,但鲜味全在里头。” 李秀萍看呆了,她活了二十多年,还是头回见到这么讲究的做法。 “大兄弟,这手艺你从哪学的?” 林建国没回答,只是盯着锅里的汤色,有些出神,似乎想起了往事。 前世在首长疗养院进修的那三年,他学到的东西太多了。 那时候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厨子,每天起早贪黑,就为了能多学一手。 谁能想到,这些本事在这一世,竟成了他翻身的资本。 “秀萍嫂子,你去把那筐白菜最嫩的菜心挑出来,只要最里面那几片。” “好。” 李秀萍转身去忙,而林建国则开始处理面前的五花肉。 这块肉是他亲自挑的,肥瘦相间,层次分明。 五花肉之所以得名,奥秘就藏在它的肌理之中。 上好的五花肉,横切开来能瞧见五层分明的纹路:一层猪皮打底,接着是一层油脂,一层精肉,再一层油脂,最后又覆一层精肉,皮、肥、瘦、肥、瘦层层交错,整整齐齐摞在一起,故而得了“五花”这个直白又形象的名号。 也正因这肥瘦相间的结构,炖出来才会肥而不腻、瘦而不柴,肉香能浸到每一丝的肌理里。 林建国拿起刀,将肉皮上的杂毛刮得干干净净,然后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。 锅里倒油,小火慢慢熬糖色。 熬糖色的火候很重要,火重了会苦,火轻了颜色又出不来,要熬出能均匀挂在食材上的糖色,极考验厨师的功夫。 白糖在油里融化,从白变黄,从黄变红,最后变成琥珀色的糖浆。 林建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底,手腕轻轻晃动,让糖浆受热均匀。 就是现在! 他把肉块倒进锅里,翻炒几下,糖色均匀地裹在每一块肉上,瞬间就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红亮。 加水,没过肉面。 大火烧开,撇去浮沫,转小火慢炖。 这道红烧肉,不用一滴酱油,全靠这一锅糖色提味增香。 这是当年在延安时期传下来的做法,那时候的延安物资匮乏,酱油可是稀罕物,于是厨子们就想出了这个法子。 林建国记得很清楚,这次来厂里检查的那位领导就是从延安出来的,这道菜一定能勾起他的回忆。 上午十点,省里的车队准时到达轧钢厂大门。 第(1/3)页